仲夏夜之梦

    我以为,翩若惊鸿的宓妃,从洛水的浮光里,依稀可辨湘夫人绰约的倒影。那神光乍合的狂喜,于索之不得的孤苦中跫然回响。千年后的一支洞箫,倚着楚韵参差的遗徵,在同样澄明的清辉下,袅袅呜咽着同样抽象的命题:“渺渺兮予怀,望美人兮天一方。”曾在克里姆特的《生命与死亡》中,蓦地瞥见鲜艳粲然的人世的尽头,守候着死神阴悒倨傲的冷笑。仿佛一个幽灵在渺杳的黑洞最深处惝恍谶呓:我能证明不存在永恒。如斯之从容,多少功利与哲学惶恐掩耳。婆娑的皇帝的新衣下,泥土的精髓何等不堪!彼岸即是此岸的无尽绵延,物我两忘,法相皆空。雪莱亦有云:“有一种希望太似绝望。”

    那么,这微薰的南风里,青灰的虚空中,是谁拈花一笑,是谁翩然一梦?你浅浅的呢喃,语得分明,又语不分明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丁亥仲夏夜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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